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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新春走基层】回家的礼物

    2019-02-19 09:47|作者:|来源:中国农业新闻网-农民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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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本报记者 郭少雅 王小川

      高铁车厢在平稳和安静中一路向西。行李架上,特意买的稻香村“京八件”和十年陈酿“百年红”二锅头放得稳稳当当。

      腊月二十五,在?#26412;?#20570;家政服务的李书花终于踏上回家的路。过去坐绿皮车从?#26412;?#26179;?#39057;?#23665;西洪洞县,需要15个小时。今年春节,李书花特意早早跟年轻的同事学了怎么“抢”高铁票,“能快点回家,比啥?#35760;俊!?/p>

      春节,回家,似乎是每个游子都无法抗拒的使命。日历越撕越薄,人们的脚步就更?#28304;?#21254;。天南海北,方向有所不同,飞机、火?#30340;?#33267;轮船,方式各显神通,但目的地只有一个——“家?#34180;?#36319;随着人们匆匆脚步的,是或大或小的行囊,每一个行囊,都盛满了异乡游子的故事。

      云南的普洱茶泡进山东父亲的搪瓷缸,海上的鲜味炖煮进北方大灶的铁锅里。出外打拼的人将异乡的生活背回家,似乎这样,漂泊在外的时光就可以被亲人分享和陪伴。

      一、味道

      29岁的张立超最难忘的味道是?#26412;?#28900;鸭。在?#26412;?#38142;家从?#36335;?#20135;中介多年,他依然记得第一次从?#26412;?#22238;家过年的场景。

      在公司附近购买的?#26412;?#28900;鸭,被父母郑重摆在几百公里外的餐桌中央,?#36335;?#22312;进行某种仪式。他紧张得没敢动筷子,直到烤鸭被“消灭”干净,心才放到肚子里。

      “生怕自己带回家的礼物大家不?#19981;?#21834;!”谈起回家的礼物,张立超忘不了的是母亲的责?#37073;八?#35753;你乱买的!在外不易,以后回来千万不要带东西了!”

      母亲的态度一如往常,已为人父的他?#21254;?#25026;得其中难以言说的温暖。

      在厦门打工的第6个年头,“85后”的高?#36141;推?#23376;给家住河南开封的父母带回来花胶和金门贡糖。花?#32418;?#22909;摆上桌时,父母如孩子般满脸好奇,“一个小鱼膘儿能泡发成这样厚厚的一大块?”

      对儿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,高展的父?#32568;苡行?#36951;憾,回家过年的几天时间里,他们虽然忍着,还是向儿子流露出“能不能回北方工作”的意思。

      高展每年从厦门回家过年,?#23478;?#24102;地道的福建特产。普陀素饼、海鲜干货……都曾跟着他一路从温暖南国走向寒冷寂寥的中原大地,“特产普通,但其实包裹着我们在外每一天的生活。把这些与父母分享,让他们了解,好像我们在外的每一天生活也就有了他们的陪伴。”

      47岁的李书花从2009年开始在?#26412;?#20570;家政服务。这十年间,她的返乡背包却是在从大变小。“过去总希望?#35328;誄抢?#30475;见的,都背回来。?#26412;?#28900;鸭、果脯,看见啥都觉得稀?#34180;?#38599;主家里给收拾出的旧?#36335;?#20063;总觉得能带回去给老伴。?#27604;?#20170;,淘宝上选购好过年的特产等着快递送进村,李书红轻装简行地上了高铁,“京八件还是要买新?#39318;?#30340;,老太太?#19981;?#21507;这一口。”

      沉甸甸的行囊里,独?#20113;?#25615;的城市生活被打包,我们拼命塞进的一件件礼物在家人面前打开的时候,尝起来是天南海北的美味,分享的是彼此的情?#23567;?#29983;命体验和流逝的时间。

      二、牵挂

      500里,300里,100里……离家越来越近了。

      “爸?#37073; ?#38754;对迎面扑过来的两个儿子,杨富强?#36710;糜行?#20725;的嘴巴一下子咧开来,迸出几道细细的血丝。

      正月初五,河北省武安?#24515;?#30424;绞村的杨拴梨早早起床包饺子,在?#26412;?#24403;保安的丈夫杨富强要回来了。为了多拿几天加班费,丈夫总是在正月初五才跟同事交班回家。

      没?#35828;?#19978;进家门,杨富强蹲下来,小?#22218;?#32764;掏出一盒跳棋递给孩子。“?#25250;?#30340;孩子爱玩这个,我想咱儿子?#37096;?#23450;?#19981;?#29609;。”

      一张黝黑的木桌,摆好了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饺子,农家的春节在饮食上保持着固有的仪式?#23567;!白?#25918;心不下的就是拴梨和孩子们。我能做的,就是尽量在外面多赚点钱,过年带回来,让她高兴高兴。”杨富强边吃着饺子,边给老婆报账,说到高兴处,两个人低低地笑出声来。

      ?#26412;?#22235;环边上的一家美发店里,20岁的郭泽兵已经是有着4年头皮护理经验的专业?#40092;?#20102;。15岁离开家乡山东省莘县马村,他尝试过很多工作,给气球玩具上绘制图案、在汽配?#25250;?#27927;车,最终选择在美发店落下脚,是因为“这份工作干净、体面,还能学一门手艺?#34180;?/p>

      在网购已经十分便利的今天,时尚前卫的郭泽兵?#20174;?#30528;一份执拗。每年春节前夕,他?#23478;?#21033;用店里每周仅有一天的休息日,跑到商场里去给家人选购年货。

      给奶奶买的黑底红花棉服,在农村显得格外时兴,让她可以跟自己的老姐妹们“炫耀”很久:“这是我大孙子从?#26412;?#30340;商场里买回来的。”

      给父亲买一饼普洱茶和一瓶满有名气的酒——价格都挺亲民,可无论看起来听起来?#21152;行?#39640;档的味道。“爸爸在老家做伐木工人,赚些零?#20204;G安?#20037;干活儿时出了意外,腿骨折了,在床上躺了几个月。酒留着给他病好了再喝,今年过年,只准他喝茶。”

      弟弟今年8岁了,郭泽兵特意给他选了双运动鞋,小家伙早已习惯了每年从?#26412;?#24102;回的惊喜。“我没?#23633;?#25345;读书,希望弟弟能把书读下来。可是我也想让弟弟知道,他老哥很棒,可以?#23637;?#20182;,?#23637;?#29238;母。”郭泽兵说。

      一件哪里都可以买得到的棉服被孙子塞进行李箱,一盒跳棋被年轻的父亲小?#22218;?#32764;地包裹,行囊里背回的,是对家人的牵挂,是对分开的每一天,竭尽全力的弥补。

      三、拼搏

      回乡的礼物,有时承载的并不仅仅是异乡的味道和牵挂。

      对房产中介来说,2018年并不算温暖,行业的寒冬并未过去。2017年3月?#26412;?#23454;行限购以来,?#26412;?#30340;房市交易开始冷清。很多店里的伙计们渐渐都扛不住了,一个接一个地离开,每天回到出租屋,张立超都感觉“日子过得像在冬泳,冷飕飕的?#34180;?/p>

      “越是这样,越得让父母放心。”今年父母都60岁了,这样的关键年份,张立超和同在?#26412;?#25171;工的爱人想好了,好好去商场给父母挑两件羽绒服,必须是特别蓬松的那种。“既要穿起来暖和,更要大方好看,方便他们穿着出去‘显摆显摆’,这也算是孝心的一种表达吧。”张立超哈哈笑起来。

      这个三十而立的男人,想用行囊把心安背给父母,也背回一个男人不肯放弃的自尊。

      事实上,对于任何一个经年在外漂泊打拼的人而言,与原生家庭、圈子?#27850;?#30340;时间本就?#28120;蕁?#22312;外生活好不好,能不能混得开,因为这些简单?#31181;?#30333;的话题,回家的礼物往往承载着诸多深层意味。

      礼物的流向有时也是相对的。李书红的行囊,?#25925;抢?#23478;的时候更重一些。

      山西的小米和醋?#26412;?#20154;都?#19981;叮?#21507;了也养胃。?#30475;?#22238;乡,她都让女儿、儿子去村里收当年的新小米,找上好的陈醋和老乡?#36141;?#30340;梨干,给她在?#25250;?#25252;理的老人带回去。“以前我们稀?#32972;抢?#30340;东西,现在?#25250;?#20154;稀罕我们的东西。”李书红笑言。

      因为听说儿子要提前?#31291;?#37101;泽兵的父亲?#22830;?#21688;菜的缸打开看了一次又一次,儿子自小?#19981;?#21507;他亲手腌的老咸菜和萝卜干,腊月里他就把菜入了缸,盘算好日子,孩子回京,咸菜正好腌到?#25191;?#29983;又入味的时候。

      每年启程时,郭泽兵?#23478;?#25226;奶奶做的面饼子和老爸腌好的咸?#22235;?#24515;整理进背包,?#36335;?#24102;走的,?#24378;?#20197;给他力量的“能量?#38599;擰薄?/p>

      因为业绩突出,今年开春,公司奖励郭泽兵和他的同事一次泰国旅?#23567;!?#36825;几年,工资从一个月1500元涨到了5000多元。爸妈高兴,说我‘出息’了。我想着,哪年过年,能带上他们和奶奶弟弟,旅行过年,让他们也出次国,那才叫出息了。”郭泽兵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。

    责任编辑:梁冰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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